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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志世界

嵘浩 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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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成片天,写断一窝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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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林驼背小矮人迟到的放荡

纪念感情,纪念丰满的苍白,夜光钟表带我去旅行
April 03

天空下有天堂

——读董桥《旧情解构》(北京三联2003年版)

  清明前的小雨挺可爱。
  她担心,你的种种焦躁结成了心头千千结,挥发不走,沉沦、迷失;她依偎你的臂膀,扑在你的胸口,让你清醒,让你着凉;让你脸颊挂上不
知是泪还是水的笑,让你身体火烫着想伸展一时辰的激情。
  我听老者说,今人与大自然越离越远,内心一惊,古人总结经验,老早就把这种天时模样算计入清明时节了。他们真的与自然贴得那么近。莫
非是工业革命之后,工业世界隔离我们亲近自然的暧昧?你又明白否,又一个世界——网络世界也笼罩着,人间的我们常常拿不稳笔,看着纸的空白而满脑空白?
  所以,感谢清明时节的小雨,令人冷静、温情、思故,清晰去窥视自然。
  所以,感谢这类湿漉漉、轻轻点缀内心花蕊的文字,令人又呵护起生活的大美丽。
  是的。恰因为有如董桥先生这类勤学、笃实、率性的文人在书写,懂得执笔解析、添构人间情、世间意,我们才又渐渐露出脆弱的真心,懂得
不狂妄地言说;才知道自己有多么脆弱,脆弱证明得我们是有着血与肉融在一起的心灵。
  2004年,毕业后工作的第一年,我始知自身思维方向仍单一、肉身仍庸懒,意志走在困难前易却步,谈情踱往墙隅时更
……是那日购得此书——481页厚的散文集,随意翻阅后,焦虑的心才稍稍平静。接着,我是阵阵兴奋的喜悦,既换回自信又深感不足——退步、起步、漫步、踏步,成了往后日子旅程次次打翻后的痕迹。我奢望道:假如能给董先生解构一番,那可多好。为什么?因为他“扎扎实实用功了几十年,正正直直生活了几十年,计计较较衡量了每一个字”。单凭引号内每个断句,足令我学习好长时间。然而,我有情吗?情多累人吗?好吧,那就与文字约会,作为解读自己、学习他人的宝贝。往后,我要努力去构天空之城,氤氲人间意境。
  赠我的,原来真是此书的真意。可是,我居然到这个清明时节,和着雨的探戈,才合上该书的第482页时候,才明白。惭愧!书架藏蠹鱼,可怜
蠹鱼怨可怜。
  在乌黑世界中触及高手的文字璀璨,那是人间的天堂来临了。这一点,我算是幸运儿吧。如今我可以好好读上那么数遍,反正书就在自家里,
甭管其他。“人不可矫情,文字不可矫情,不容易,千百年来读书人尤其难闯这一关”,书告诉我这样的道理亦害苦了我,我真不知如何产生矫情,产生矫情后如何剔除而剩下真意,剩下真意还要如何书写出来,书写出来的又是不是矫情做作的文字垃圾呢?
  迂回了4年,我发觉自己读着书中这些亮晶晶、温实的字字,原来所需向学的还是那么多、那么广。差距在哪里呢?董先生借“旧情解构”告诉
我,除非你是我,要不,从现在开始就要好好琢磨,用功,从一字一字学好做起;他也谦虚说自己“文人矫情,自古已然,包括我在内”,定力不足的我更加矫情了?我借读书笔记告诫自我,除非我是别人,要不,我就该做个求实的学生……在清明时节里,从制造出来的花花世界中沉落而坠,跌落人间。因为人间有天堂!
  当然,登天摘星的梦想不能泯灭,我还要偶尔仰望天空。那嫩洁而多彩的天,沾不到半点尘世浮夸;那柔软而湿润的人间天堂,淹没不了文字
的清瘦。
  文字,是它,大概也被清明这阵小雨染了漾,伤春悲秋,继续人的梦吧?
March 19

佻艳艳丰韵半朵

  文学可让人神伤。浮生廿载又余,有幸邂逅文学,打量些字字句句,我也尝懂迷情;加之小打小闹的情感波折,亦在勉强扮一副悲喜状中,略显一二分的真实。由此,文字随我,我随文字飘零。可以追忆往昔,兼染点期盼的春色。
  爱上董桥先生的文字,昏熟的灯下,隔着遥想的山峦,他倾心告知我这个后生,“文学原是记忆的追悼。语言文字的魂魄藏在奶奶的樟本箱子里、藏在爷爷的紫檀多宝格里、藏在母亲煎熬的陶壶里”;如歌的风在窗外歇息,我思我走,台灯按了又按,随那一闪一灭,夜以继日;随思走回童年,中山公园里有十分懒惰蟒蛇的,我总隔着玻璃朝它讶异,它却呼噜享福;中山公园里荷塘彩碟飞,那小舟还有雪糕车,均为恋恋小景;荡秋千、泛小舟、吃雪糕,听父母、听伯伯们的话,当诚实、坦率男,做勇敢仔……湖里涟漪,湖边青草暖暖伴。随思走入外马三小,听老师讲周总理的故事,坐上门前石狮子头,待爸爸的单车。这些藏起来的感觉,文字能否一一道尽?每次归家,车上海湾大桥时,美丽的汕头似乎笼罩着薄薄的阴晦,虽清新海风总能吹散浮躁的尘嚣,但那丝灰霾数十年来,悄悄溜进又滑走再折回,压低了城里人的帽檐,每次看着城里人俊朗的脸庞,其实还写满朝气,我总能为心头一热而骄傲,当我停下来呼吸澄清空气时,恰好是与同乡人一同迈步时,他们其实并不自大,并不狂妄,并不无知,而是借着诚挚之情,闯一江又一山,文字在故里,文字也在家门外。每趟别离,汕头恬静极了,她等着很多孩子的天真。
  恋着风月,然情迷捉弄人。一曲“春天吻上你的脸”,醉得让人慌张,原来“Sometimes the details in a poem will remind me of a day I would otherwise have forgotten”。熟记于心的《春江花月夜》,常叨在嘴边吟咏,为谁?“滟滟随波千万里,何处春江无月明”,待月的人等待的心。明月一晃,入了珠江,怎知初照人的美丽,也泛在那浅浅纸笺上,不让所待的人知道,不让所思的人儿思伤。生活的这座城,旋踵间,也呆了九年,曾在街巷弄里踏着湿湿的青石板,而灰瓦渐渐消失,拔起来的高楼勃起的价位却空晃着很多的楼阁,大概也有凤姐,大概也有她们end of the line的怯忧,虽然七宗罪里早把色淫与下地狱挂起钩,但年年岁岁的残梦,也有她们的影子,可怜了香江那一方,四位凤姐在黄澄澄的街灯下,随夜幕谢了人生……还好,仍有“紫藤”们在为她们说话,算是人情味的一点一渲吧。不着气魄,尽得风流的,往往在直率的交心比心间,用不着浮夸、吓唬人的术语、章术,我尤爱那小小、灵动的字,象黄裳老先生谈那阕阕小戏,如达夫在“沉沦”中的沉沦,恰蔡澜红通通的、笑咪咪的文字写满女人的一颦一笑,似《The Red Shoe》系列情色电影的挑逗补白,醉得人春心动荡,荡得不会去呼天抢地,去破坏和谐,去争先恐后“秀”自我的“魅力”,荡得诚实为人。可惜,少了,少了,世间这人。
  文学醉人,亦折杀人。况乎时代,鲁迅先生的文字小刀,剜得人好苦;日前,日人将先生留学期间与同学合影的珍贵相片摆了出来,虽然那藏着调皮,将先生画上那浓密的八字须,但不正好在说,好端的人与情,因那风云一切都得变,手术台上的刀放下了,文笔之刀佩着,一生为文,为民族……说不出的滋味,人总在文字间徘徊,走仿佛设定基因图谱的路。温总爱民之心诚厚,“周虽旧邦,其命惟新”、“如将不尽,与古为新”,他引述《诗经》和《诗品》的字句说,中国是一个既老又新的国家,而真正能理解并实践这些字、这些话的人,是不是也是上万上
亿呢?“解放思想”,总理也是在真情地嘱托,不少人却只能为字而言,不少人还五花八门地说,说了就算了,而不是说话算话;不少人擅长变成印象派,花拳锈腿——说了什么,还要看做了什么。文字真会折杀人的,写得好说得好,还真得踏踏实实做得好,要不,冠冕堂皇下,却煽动族人相争,何必呢?
  文学作品有意识流,似水流年,落花有情春水无意,春意只能在你心。翻书页的哗啦声,恰好弥散在孤独之夜浓郁的安静之中,让文字牵着自己漫步,步步是针,扎起来真得疼,却徒来一袭清醒。人但愿能清醒写字为人,这个“但愿”是在那丰韵凋谢半朵之后,勉力留下的,滴出明晨的清新,但愿如此,不过分吧?
November 28

与中文系同“沉沦”

  他回家之后……蛰居在他那小小的书斋里。他父祖及他长兄所藏的书籍,就作了他的良师益友。他的日记上面,一天一天的记起诗来。有时候他也用了华丽的文章做起小说来,小说里面就把他自己当作了一个多情的勇士,把他邻近的一家寡妇的两个女儿,当作了贵族的苗裔,把他故乡的风物,全编作了田园的清景;有兴的时候,他还把他自家的小说,用单纯的外国文翻译起来;他的幻想,愈演愈大了,他的忧郁病的根苗,大约也就在这时候培养成功的……我就爱我的祖国,我就把我的祖国当作了情人吧……我所求的爱情,大约是求不到的了。
                             ——郁达夫《沉沦》

  一

    1999年9月,广州天河岗顶,车多、人多,我是从学校西门第一次走进暨大,走向了中文系。2007年11月,城市人群拥挤的景观,地上依旧上演着,地下同样进行彩排。谁都不知道这一剧,该如何演,会演到何时、演成什么景致。我仅知自我,乃镶在其中,拎着书,翻阅着什么。
    能强烈意识到自我存在着,这正是从1999年9月之后,我的收获。如今,剧中我这个角色并非角儿,但自信并不蹩脚。
    毕竟,与大伙一样,中文系学子坚持独立思考。
    为何我们能坚持独立思考?因为中文系是个温暖的家,是个长辈笃实博学、孩童天真烂漫的家。我所看见的,这家摆着堆堆好书,其中,一本是郁达夫先生的《沉沦》。大一上学期的某夜,我有幸地将它挑到手,躲在建三宿舍床铺内啃读。同窗挚友或读诗、或读文学史、或背国际音标,老鼠则肆无忌惮地到处觅食。
    1999年的学生宿舍,没有电脑、网络,没有喧嚣、浪漫;公共浴室内,我们大一新生与师兄们一道,享受冷水澡,高唱“我始终有一种为你而死的冲动”,真切、真爽!
    沉沦?
    从那阵开始,大伙懂得从书本内觅美食、“沉沦”着,去当“多情的勇士”——后来,我们都骄傲地承认,是读书的人。
    读书的人思考。  
    读书的人求知。
    读书的人不会将思想强加于他人。
    读书的人自顾“沉沦”而去,随着风的踪迹,既逍遥又受苦……
    大学,在中文系的四年,你、我、他(她)结缘,也与“恶”结缘。错综的一切,恰是这个世界的面貌。它本就是不幸的,又是不可离弃的,而爱又从这里显现。“必须像爱自己一样去爱别人,这才是要害,这才是关键”,“我们确实只能带着痛苦的心情去爱,只能在苦难中去爱!为了爱,我甘愿忍受苦难”,我觉得陀思妥耶夫这么写很到位——与中文系结缘,陪着她“沉沦”,投入时间性受苦之中,那情、那人、那爱,或许将成一生爱的印记。

  二
    东坡老人说“人似秋鸿来有信,事如春梦了无痕。”既然“沉沦”已经起步,春梦必不少。大伙都爱上读书——读真诚的文字,能挑出好文字、好书籍,从书页里找春梦,然后躲进去潇洒,别人会说你既然沦落到此地:饭不吃、睡不眠、考不专,我倒是觉得自由得很、真实得很。我在一篇短小精致的散文里看到小说的影子。故事简单,描写个少年,远远地生活在美丽姑娘姐姐的身边,远远地看着她,远远的、清澈的惦念;姑娘一生兜转,邂逅了多位真心相爱的男子,偏偏缘似支花,说散就散,花瓣凋零一地,随风而逝。多年后,少年已是中年,姑娘已是老人家,依旧是彼此心灵相通的好友。暮云牵情,相隔两地,男人收到女人那铺着一行秀丽字迹的小笺,写道:“曲终人散”。
    “沉沦”在中文系的学子大概会对着这个故事唏嘘一番,恰如郁达夫所写的“他的忧郁病的根苗,大约也就在这时候培养成功的”。
    那通往文学院后门的一段小径,两排小树清雅得很。大概当时的我,就是想着这些故事里的春梦,左右撇一下——春芽在树梢顶羞涩着,叶脉在风儿一秒秒摩挲下变得粗大,叶的皮肤终于枯黄了,最后,树咬牙在寒冬中寂寞地等着……这样的四季能计算?这样的四载能留守?
   伴随内心一番折腾,脑海中依然是旧书中的故事,旧人旧事。而故事,是否真的就是书的故事呢?我倒错以为,是自己的故事——或者,根本就是自己在说书。那阵子,与中文系的挚友们,我们一起搞起文字,想写好多好多天真的文字。也许有一天,一切都变了,然而,系刊《赤子心》、校园诗刊《风踪》,包容我们的幼稚。这里的开心、快乐,不变。
   微风吹一吹,思绪的秋千荡来荡去。
   中文系的门开了,梦里醒、梦里醉。在春梦中“沉沦”,有时,难免问自我,坚守的是什么?

       在那片金黄上有那么多的孤独。
    夜晚的月亮已不是那个月亮
    ——那个亚当最早见到的。许多世纪
    不眠的人们用古老的悲伤
    充满了她。看吧。她是你的影子。
                ——博尔赫斯《月亮》
  
  或许坚守的,是望月的情怀,有些感伤,染点风花。
  丝丝情愫好象由不得自己,就在中文系的日子里“幻想,愈演愈大了”,校园草坪上空高挂着圆圆的月亮,与中文系的好友一起颂读《春江花月夜》……有些故事,时常听者、观者仅大致明了其线条,然而深一层的感悟,一半明一半感慰,并继续“沉沦”忧伤着……这一切,全部构成了无垠的美感。
  我想,生活的状态之一,大概就是留下回忆、流淌着持续的温暖吧,让时间用在演绎无止境的美丽故事上。中文系读书的日子,给我留下了这些启示。离开中文系的读书日子后,我经常陷入无边无际的空想中,说好听点,是有点年少情怀,实是有硬拼硬凑的豪情,更有莫名而肤浅的感伤。但是,自觉去温存真情实感,却是抹杀不了的。范用老先生在他的《泥土脚印续篇》中写到:“我不善于写作。偶尔写点怀旧文字,怀念故乡,怀念母校,怀念同学师友。我是用真情实感写的。”他的文字证实了他的所思所想与所愿,恰如他所说的“我也愿化作泥土留在先行者的脚印里”。是的,与师长、同窗一同漫步于热闹的建阳路上、在静谧的真如路上,没有任何教唆,而是交流与探讨,不必深沉,更无须激烈,沿途有鸟语花香,彼此的距离都是那么近。师长开朗一笑:“读书的许多好处只有读书人才能品出,其实读书是一个人有教养的标志,是一种人生的优雅之举。”说者自然而贴切,听者愉悦而舒畅。

  三
  记得曾读过冰心老人的一则小说,喜欢上一个人物称谓“小小”。小小的梦想,小小的故事,人生小小……多么棒的名字!在中文系的日子,幻想当“文学评论家”,当“小说家”,那种幻想真是快乐。但是我更加喜爱在别人的故事里寻找一方宁静或者是生命的热情——反正看得多了,觉得梦想是能够小小而真实。比如,在图书馆读书阅报,在某个晴朗的星期天下午,文章做不出,只好看些闲书,发些悠闲的白日梦,反而小小的天地里是真实懒散的幸福;后来,在社会劳作的日子里,才更加明白,文章作好很难,笃实做人、珍惜生活点点滴滴,更是难。反感于教唆,反感一种规规矩矩的生活。“有为”青年听得真多,但是我却主张“有所为有所不为”,或许是太爱郁达夫《沉沦》的缘故吧,与大伙一起,我明白要从求学中理解自己、理解多元的世界,并找到好自己的位置,设计好自己的生活,用一种诚实的姿态。不积畦步,无以致千里,小小失误,小小懊悔,小小激情,小小骄傲……好多好多的小小,编织每天24小时的故事——自己也成了人生小说中小小的角色,不要刻意给任何看官表演。散文大师周作人自有一番小情小调,风月把弄久了,自然也多些雅性,多些修养,他说:“所谓言与物者何耶,也只是文词与思想罢了,此外似乎还该谈上一种气味。气味这个字仿佛有点暧昧而且神秘,其实不然。气味是很实在的东西。”我以为,很自然地去发生每天自己的任何生息,自有周作人说的那种气味,那是因为许多生活小小的真实与努力,调试而出的味道,弥漫在周围,清香而诱人。小小之后,是思想,是品性。所以小小可为,却又难以为之。
  某夜,和W先生喝茶,短暂的闲聊,让我再次加深对生活这点小小体会,因为从毕业工作多年的W先生身上,我看见世界再大,拥有共同话语的人还是能簇拥于一起漫天地碰撞思想。何况是同样从中文系毕业的W和我。这是一种平凡的境界,是有心人所更为喜欢的。数十年,还是四年,都是漫长的,也是短暂的。朝夕相处,容易让人忘记时间的珍贵与飞速消逝。
  某夜,手机忽然响起,佛山的同窗好友寄来挂念,为的是共饮共醉。电话之间,是短短的寒暄,却隐藏了无尽的唏嘘。想起在中文系读书的每年每月每天,那时的夜晚,宿舍里我们的烟从指头之间燃尽、消失,一根接一根;忆起大家一同趴在阳台,埋怨英文成绩、感叹没有佳人作陪,“望穿秋水,不见伊人的倩影,更残漏尽,孤雁三两声……”多象“沉沦”的境界……酒,冰冷的,一杯接上一杯,衣襟湿透了。对彼此的思念,没有改变,有些话来不及说,也无须说,醉得滑下一行浑浊的眼泪。
  某夜,又至“老地方”(大学逍遥时光中,石牌东内街一众兄弟聚餐对酒的食肆),如今已成为“好地方”。中文系的学子围坐一齐,什么都不重要,尤其强烈的是那种温馨的感觉。大学同窗挚友从四方赶回来,都藏着一个简单的信念:为了最纯的友爱,痛快地享受生命的精彩一瞬而已。记得即将毕业那阵,我们常把烈酒一饮而尽,大肆“豪爽言语”,抹一抹嘴,眼眶里是滚烫的泪;那时候,我们吼出生命,耐心地期待一种碰撞,霎时,迎得一片共鸣;那时候,我们发现自己又年长一岁,而旁边的师弟也毫不吝啬地把激情彻底宣泄出来,大家都会心一笑,虽然语无伦次,然而彼此都听得懂,熟悉至极。那时候,花在怒放,满山遍野的花香,让我们觉得爱情就在身旁,可惜,姑娘漂亮漂亮,咫尺天涯。那时候,酒烈泪浊!
  达夫写到:朔风吹雁雪初晴,又向江湖浪里行。一曲阳关人隔世,衔杯无语看天明。

  四
  同窗q君对着f君很深沉地说道:“那段找实习的日子,真的是唏嘘。”
  他们两人就那么徒步一家过一家,从被一个单位拒绝到另一个单位,满肚子的怨气与无奈。然后,这段路,却拉近了他们彼此的友谊!这已经是5年多前的事情了……2007年11月的夜,开始有冷风嗖嗖了。石牌东,这条大学校园外一条本就龌龊得可爱、亲切的路,如今变得整洁了许多,可是我看到太多豪华轿车、性用品商店、那不知道有无房产证的商品房,就是找不到那个狗肉与羊肉加酱骨架的“老地方”了,梦娜酒吧的啤酒还在,水边吧已经好久没有上演实验剧了。可是,它们不停在扭动,在诠释现实一种——功利交织浮躁,当我发觉仿佛在这条熟悉的小马路上迷路时候,我就想起q君、f君等诸位同窗挚友。那时,我们一起在中文系“沉沦”得多么惬意,与诗、与文、与酒。
  现实有很多不尽人意的地方,但也能从中得到不少意外的收获。从澳门赶过来一聚的q君总不忘把我的小诗稿费送来,而我常忘了是什么时候写的,q君当了澳门日报的记者,好象也不再写诗了,他常自言自语:整天休息短短几个小时,天南地北地奔走采编新闻,都变成机械化劳作了,可是当见回中文系这班挚友时,却又莫名其妙地涌动起无穷的感情、豪情。当下的我们实际上要学的多得很,哪懂得那么多的爱、恨、情、愁,不过还充满许多憧憬,“来,干杯!”,我们借酒再“沉沦”、再放言:“我们是‘最佳’(粤语谐音,指:醉街)某某。”
    我们恰如低垂的小草,继续在雨中淌下清泪
    虽然有时,我也会怀疑这种亢奋地借酒宣泄,是否为颓废的一种体现。不过,在见着那诸多依然画满童真、洋溢青春与热血的笑脸时候,我还是懂得一种真诚,那一句:率性而为。中文系的每段时光,穿过每个时段的伤痕,总会找到可以给自己鼓励的契机。中文系,独领风骚而海纳百川,是一块触摸得真切实在的净土。我们学子大声念起歌德的诗:“人的灵魂/你多么像水/人的命运/你多么像风”风抚摩着水的肌肤,“不要熄灭我这唯一的烛,让我擎着她一直走到生命的尽头。”这里,读书氛围任你“沉沦”,把自由气息铺满天空,诚恳、积极向上而又富有激情,流浪是一种抉择,很多人选择了在书海中流浪,学会敬畏一切。
    深情一眼换来对方第一次真诚的回眸,你到底是神魂颠倒,还是你的心心里没主?
  我想,可能是对中文系太情深了,以至于我们始终对她无法忘怀。现实社会如广垠大海,孤单而坚守真诚的人恰如一叶扁舟不知又会飘向何方……很多时候,见到师弟师妹,总能勾起许多美丽的回忆,自己也是如此长大的。中文系里学习的经历把自己20来岁的光阴演绎得多么真实!
    我始终觉得,走回这里,什么都无关紧要了,可爱的同学,可敬的老师,看到年轻的师弟师妹,看到他们明快的笑容略带羞涩,心里异常踏实。我们不是闭门造车,我们也不是放纵生命,我们只是一往情深,有时嘻嘻哈哈,有时瞎吹牛皮,学得真诚、乐得开怀,在许多年之后,才发现这是何等的珍贵!
    前路有抹淡彩,回忆里有朵朵花儿,都是那般迷人。羊肠小道,曲径通幽,我们都在与中文系同“沉沦”中,清醒地意识到自我,仿如一种“受苦”。但这又何尝不是幸运?恰如卡夫卡所说的:“受苦是这个世界上的积极因素,是的,它是这个世界和积极因素之间的唯一联系!”
 
谨以此文献给母系——暨南大学中文系建系80周年庆。
October 09

读写自我

1980的世界依旧
多了一个漂亮的影子
飘零、飘啊沉啊晃啊

紧跟着一个世纪的落魄
那时候,光消失了,影子也就消散了
遗留下字字句句

关于人一个、情一束
幻化成光
闪耀出下一个影子

August 27

我的困惑

 
  不是樽前爱惜身,佯狂难免假成真。
  曾因酒醉鞭名马,生怕情多累美人。
  ……
       ——郁达夫(《钓台题壁》,1931年,上海)
 
  多好一个“情多”,牵染多少感愤,在上世纪风雨凄凄之某夜。片时的装狂,竟然勾出心醉的真真切切;小子所生活在新世纪的日日夜夜,下雨天,大晴天,处处奔波的人儿,感受着灯红酒绿的骚动,谁知道有多少伤感的泪痕刻在城里街巷呢?
我的困惑,在这个正确的时代。
  很多行走的人,偏爱着“假如”,放言:日后我们定能成功。这些嘴里说出来的“假如”,从没有记载在真实的行为之中;没有“假如”,只有前方的路标,引导更多人走向大致相同的路,无论说了多少次“假如”,时间都不曾停下脚步,小子只知道此刻的真实。然而,大致相同的路是大道,能否(或者会否)走上小径呢?我困惑着,小径有鲜花烂漫,浅草青青,佳人妍巧,还有那新鲜的空气,可以慢慢向世间弥漫,到时候就可以完全遮盖了乌黑的工厂废气、灼伤瞳孔的夜总会、机械的肉躯、僵死的言语……
  我的困惑,是否想得太多了,从不眷恋虚情假意搭起来的虚拟时空。
  卢梭早在18世纪就往返林间,思接最原初、最自然之下野蛮人的活着;余华的《活着》、《兄弟》折射文明人的“文明”日子。卢梭说,人天生有爱己之心和怜悯之心,余华写那老汉要活下去,那光头要去太空纵欲。人与人不平等,我困惑着,其实,真没有平衡的规则。卢梭在《爱弥儿》里写道:“人愈是接近他的自然状态,他的能力和欲望的差别愈小,因此,他达到幸福的路程就没有那么遥远。只有在他似乎是一无所有的时候,他的痛苦才最为轻微,因为,痛苦的成因不在于缺乏什么东西,而在于对那些东西感到需要。”(商务1978年版,上卷,第75页)小子常常挣扎于欲望之中,“情多”之客,频频于人来人往的迷乱糊涂中,到了最后,能否留下点什么?对于这个社会,能否做出点有价值的东西。当前,物质财富标绳是主导,那人那狗的儒雅、风趣、内涵,等等,都在那衣裳光鲜下贴出来、张榜而出,“日后,我们确实成功”!这是成就一种,是路标,是很多很多人会走向的大道。我困惑着,当我看着徐梵澄、罗念生等大师的名字,很少、极少地出现在公众的视线中,相反“赢”、“创富”、“放飞青春”、“你是最棒的”……难道这是历史?我困惑着。大方做人,执着人生,不开心?不甘心?还是根本就不关心?当然,有人一生都在等,有人一辈子都在追忆,还有人残酷地划出瞬息的火花,在那平静的夜空中。嘿嘿,这个正确的时代……
  我的困惑,什么都去想,很散;然而,这个是个求“正”的时代,写文办事要正、要响、要在背后有金钱、有美女;两个人、三人行,都渐渐融入声色犬马,那是活着的真相。“除非你是我,才可昼夜同在……”(Eason《与我常在》)这样的歌很动人,我的困惑,其实很多人,在静夜里总是那么伤感、那么苛刻地责问心灵。“台湾的鲍勃·迪伦”歌唱家胡德夫说:“唱自己的歌时,比任何时候都像自己,歌不仅是词呀,旋律呀,它有很深奥的东西在里面,是一种气息。”
  我的困惑,追求之杂乱,是否荒废了正业?小子一事无成,却常觉得思虑太盛,无高就低,业绩平平,微微有丝丝落默;臆美人,惹空恨,时间匆匆,又逝了多少光阴?诸如此种种,能不困惑?大家说,书里颜如玉;大家又说,读者选择书本,书本也选择读者;大家建议,我们东方人要着重归真返璞。小子说,心醉了无痕。
August 06

知觉

女士、先生们
同游生死;让天空涌动的密云
遮盖诸位魂灵

你是我的所有姿态
之后,调暗街灯
微弱的神色
紧闭双眼可以
看清楚那般情景:
陌生相拥着、挥舞着,还有烟圈
如果,如果还有星星的话
她却在冷笑、近乎发狂地撕裂你的情诗
可惜处处
四周的光线更加强烈、迷离了

 
June 03

冰雾上有爱情

倾倒镜子前一杯冰冻啤酒
清蒸内心烦躁
是否,某天也能如愿
为我斟一壶浓情?
 
玻璃前的怯懦
挂丝丝缕缕薄雾薄情
化一篇豪情低吟
在邋遢的病床上看星星扮傻
吻你,拖一世孤寂
 
我用冰冷你施遥情
因一阵炎热
淡化所有激情
输了醉了
June 02

Hey,YY

流浪与你
再也不是流浪
Hey,YY,你听见吗?
 
若说你心中有云
若话别了情
我答应你点缀一片蓝天
我收敛放纵
Hey,YY,你明白否?
 
某秒某分某时
怎么可以流浪?
May 10

言语启示

  人,拥有“精神世界”而成为自身。“道成肉身”,从隐蔽深处,常常可以朦胧地获取对自身的认识。

  我个人以为,在一种意志历程中,个体会逐渐明晰一种广阔的无限性——于是,敬畏之心愈加明显。
  而问题在于,为什么需要自嚼甘苦,历尽荆棘,偏偏寻觅一个似乎永恒的模糊的问题之答案?
  因为,人被赋予了言语,从最低级的层次间,即人中个体与个体构建关系的过程,享受相互默认、体现
自我的初级体验,进而不断汇入追问自我价值的艰辛命题之中。
  对于达到后者,假如打不开启示关卡,始终是无稽之谈;假如有所感悟,从言语中明白神圣,那将会是
奇妙的旅程,而荒谬又恰恰在于,根本是人之言语荒芜的境地造成我们的举步惟艰。
  套用灵知主义(Gnosticism)思维结构的第三个部分——救世论,为之佐证——“自从宇宙得双重存在(作为精神——
质料的存在)以来,拯救事业就已经在人类那儿发生。”

May 06

谁之天使

里尔克描天使
《杜诺伊的哀歌》天使飞
维兰德、歌德,还有菏尔德林
集中于sein
当然还有教堂钟底下的蜘蛛侠
宛似迷离
我依旧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