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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志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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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林驼背小矮人迟到的放荡纪念感情,纪念丰满的苍白,夜光钟表带我去旅行 April 03 天空下有天堂——读董桥《旧情解构》(北京三联2003年版)
清明前的小雨挺可爱。 她担心,你的种种焦躁结成了心头千千结,挥发不走,沉沦、迷失;她依偎你的臂膀,扑在你的胸口,让你清醒,让你着凉;让你脸颊挂上不知是泪还是水的笑,让你身体火烫着想伸展一时辰的激情。 我听老者说,今人与大自然越离越远,内心一惊,古人总结经验,老早就把这种天时模样算计入清明时节了。他们真的与自然贴得那么近。莫非是工业革命之后,工业世界隔离我们亲近自然的暧昧?你又明白否,又一个世界——网络世界也笼罩着,人间的我们常常拿不稳笔,看着纸的空白而满脑空白? 所以,感谢清明时节的小雨,令人冷静、温情、思故,清晰去窥视自然。 所以,感谢这类湿漉漉、轻轻点缀内心花蕊的文字,令人又呵护起生活的大美丽。 是的。恰因为有如董桥先生这类勤学、笃实、率性的文人在书写,懂得执笔解析、添构人间情、世间意,我们才又渐渐露出脆弱的真心,懂得不狂妄地言说;才知道自己有多么脆弱,脆弱证明得我们是有着血与肉融在一起的心灵。 2004年,毕业后工作的第一年,我始知自身思维方向仍单一、肉身仍庸懒,意志走在困难前易却步,谈情踱往墙隅时更慌张……是那日购得此书——481页厚的散文集,随意翻阅后,焦虑的心才稍稍平静。接着,我是阵阵兴奋的喜悦,既换回自信又深感不足——退步、起步、漫步、踏步,成了往后日子旅程次次打翻后的痕迹。我奢望道:假如能给董先生解构一番,那可多好。为什么?因为他“扎扎实实用功了几十年,正正直直生活了几十年,计计较较衡量了每一个字”。单凭引号内每个断句,足令我学习好长时间。然而,我有情吗?情多累人吗?好吧,那就与文字约会,作为解读自己、学习他人的宝贝。往后,我要努力去构天空之城,氤氲人间意境。 赠我的,原来真是此书的真意。可是,我居然到这个清明时节,和着雨的探戈,才合上该书的第482页时候,才明白。惭愧!书架藏蠹鱼,可怜蠹鱼怨可怜。 在乌黑世界中触及高手的文字璀璨,那是人间的天堂来临了。这一点,我算是幸运儿吧。如今我可以好好读上那么数遍,反正书就在自家里,甭管其他。“人不可矫情,文字不可矫情,不容易,千百年来读书人尤其难闯这一关”,书告诉我这样的道理亦害苦了我,我真不知如何产生矫情,产生矫情后如何剔除而剩下真意,剩下真意还要如何书写出来,书写出来的又是不是矫情做作的文字垃圾呢? 迂回了4年,我发觉自己读着书中这些亮晶晶、温实的字字,原来所需向学的还是那么多、那么广。差距在哪里呢?董先生借“旧情解构”告诉我,除非你是我,要不,从现在开始就要好好琢磨,用功,从一字一字学好做起;他也谦虚说自己“文人矫情,自古已然,包括我在内”,定力不足的我更加矫情了?我借读书笔记告诫自我,除非我是别人,要不,我就该做个求实的学生……在清明时节里,从制造出来的花花世界中沉落而坠,跌落人间。因为人间有天堂! 当然,登天摘星的梦想不能泯灭,我还要偶尔仰望天空。那嫩洁而多彩的天,沾不到半点尘世浮夸;那柔软而湿润的人间天堂,淹没不了文字的清瘦。 文字,是它,大概也被清明这阵小雨染了漾,伤春悲秋,继续人的梦吧? March 19 佻艳艳丰韵半朵 文学可让人神伤。浮生廿载又余,有幸邂逅文学,打量些字字句句,我也尝懂迷情;加之小打小闹的情感波折,亦在勉强扮一副悲喜状中,略显一二分的真实。由此,文字随我,我随文字飘零。可以追忆往昔,兼染点期盼的春色。 爱上董桥先生的文字,昏熟的灯下,隔着遥想的山峦,他倾心告知我这个后生,“文学原是记忆的追悼。语言文字的魂魄藏在奶奶的樟本箱子里、藏在爷爷的紫檀多宝格里、藏在母亲煎熬的陶壶里”;如歌的风在窗外歇息,我思我走,台灯按了又按,随那一闪一灭,夜以继日;随思走回童年,中山公园里有十分懒惰蟒蛇的,我总隔着玻璃朝它讶异,它却呼噜享福;中山公园里荷塘彩碟飞,那小舟还有雪糕车,均为恋恋小景;荡秋千、泛小舟、吃雪糕,听父母、听伯伯们的话,当诚实、坦率男,做勇敢仔……湖里涟漪,湖边青草暖暖伴。随思走入外马三小,听老师讲周总理的故事,坐上门前石狮子头,待爸爸的单车。这些藏起来的感觉,文字能否一一道尽?每次归家,车上海湾大桥时,美丽的汕头似乎笼罩着薄薄的阴晦,虽清新海风总能吹散浮躁的尘嚣,但那丝灰霾数十年来,悄悄溜进又滑走再折回,压低了城里人的帽檐,每次看着城里人俊朗的脸庞,其实还写满朝气,我总能为心头一热而骄傲,当我停下来呼吸澄清空气时,恰好是与同乡人一同迈步时,他们其实并不自大,并不狂妄,并不无知,而是借着诚挚之情,闯一江又一山,文字在故里,文字也在家门外。每趟别离,汕头恬静极了,她等着很多孩子的天真。 恋着风月,然情迷捉弄人。一曲“春天吻上你的脸”,醉得让人慌张,原来“Sometimes the details in a poem will remind me of a day I would otherwise have forgotten”。熟记于心的《春江花月夜》,常叨在嘴边吟咏,为谁?“滟滟随波千万里,何处春江无月明”,待月的人等待的心。明月一晃,入了珠江,怎知初照人的美丽,也泛在那浅浅纸笺上,不让所待的人知道,不让所思的人儿思伤。生活的这座城,旋踵间,也呆了九年,曾在街巷弄里踏着湿湿的青石板,而灰瓦渐渐消失,拔起来的高楼勃起的价位却空晃着很多的楼阁,大概也有凤姐,大概也有她们end of the line的怯忧,虽然七宗罪里早把色淫与下地狱挂起钩,但年年岁岁的残梦,也有她们的影子,可怜了香江那一方,四位凤姐在黄澄澄的街灯下,随夜幕谢了人生……还好,仍有“紫藤”们在为她们说话,算是人情味的一点一渲吧。不着气魄,尽得风流的,往往在直率的交心比心间,用不着浮夸、吓唬人的术语、章术,我尤爱那小小、灵动的字,象黄裳老先生谈那阕阕小戏,如达夫在“沉沦”中的沉沦,恰蔡澜红通通的、笑咪咪的文字写满女人的一颦一笑,似《The Red Shoe》系列情色电影的挑逗补白,醉得人春心动荡,荡得不会去呼天抢地,去破坏和谐,去争先恐后“秀”自我的“魅力”,荡得诚实为人。可惜,少了,少了,世间这人。 文学醉人,亦折杀人。况乎时代,鲁迅先生的文字小刀,剜得人好苦;日前,日人将先生留学期间与同学合影的珍贵相片摆了出来,虽然那藏着调皮,将先生画上那浓密的八字须,但不正好在说,好端的人与情,因那风云一切都得变,手术台上的刀放下了,文笔之刀佩着,一生为文,为民族……说不出的滋味,人总在文字间徘徊,走仿佛设定基因图谱的路。温总爱民之心诚厚,“周虽旧邦,其命惟新”、“如将不尽,与古为新”,他引述《诗经》和《诗品》的字句说,中国是一个既老又新的国家,而真正能理解并实践这些字、这些话的人,是不是也是上万上 亿呢?“解放思想”,总理也是在真情地嘱托,不少人却只能为字而言,不少人还五花八门地说,说了就算了,而不是说话算话;不少人擅长变成印象派,花拳锈腿——说了什么,还要看做了什么。文字真会折杀人的,写得好说得好,还真得踏踏实实做得好,要不,冠冕堂皇下,却煽动族人相争,何必呢? 文学作品有意识流,似水流年,落花有情春水无意,春意只能在你心。翻书页的哗啦声,恰好弥散在孤独之夜浓郁的安静之中,让文字牵着自己漫步,步步是针,扎起来真得疼,却徒来一袭清醒。人但愿能清醒写字为人,这个“但愿”是在那丰韵凋谢半朵之后,勉力留下的,滴出明晨的清新,但愿如此,不过分吧? November 28 与中文系同“沉沦” 他回家之后……蛰居在他那小小的书斋里。他父祖及他长兄所藏的书籍,就作了他的良师益友。他的日记上面,一天一天的记起诗来。有时候他也用了华丽的文章做起小说来,小说里面就把他自己当作了一个多情的勇士,把他邻近的一家寡妇的两个女儿,当作了贵族的苗裔,把他故乡的风物,全编作了田园的清景;有兴的时候,他还把他自家的小说,用单纯的外国文翻译起来;他的幻想,愈演愈大了,他的忧郁病的根苗,大约也就在这时候培养成功的……我就爱我的祖国,我就把我的祖国当作了情人吧……我所求的爱情,大约是求不到的了。 ——郁达夫《沉沦》 一 1999年9月,广州天河岗顶,车多、人多,我是从学校西门第一次走进暨大,走向了中文系。2007年11月,城市人群拥挤的景观,地上依旧上演着,地下同样进行彩排。谁都不知道这一剧,该如何演,会演到何时、演成什么景致。我仅知自我,乃镶在其中,拎着书,翻阅着什么。 能强烈意识到自我存在着,这正是从1999年9月之后,我的收获。如今,剧中我这个角色并非角儿,但自信并不蹩脚。 毕竟,与大伙一样,中文系学子坚持独立思考。 为何我们能坚持独立思考?因为中文系是个温暖的家,是个长辈笃实博学、孩童天真烂漫的家。我所看见的,这家摆着堆堆好书,其中,一本是郁达夫先生的《沉沦》。大一上学期的某夜,我有幸地将它挑到手,躲在建三宿舍床铺内啃读。同窗挚友或读诗、或读文学史、或背国际音标,老鼠则肆无忌惮地到处觅食。 1999年的学生宿舍,没有电脑、网络,没有喧嚣、浪漫;公共浴室内,我们大一新生与师兄们一道,享受冷水澡,高唱“我始终有一种为你而死的冲动”,真切、真爽! 沉沦? 从那阵开始,大伙懂得从书本内觅美食、“沉沦”着,去当“多情的勇士”——后来,我们都骄傲地承认,是读书的人。 读书的人思考。 读书的人求知。 读书的人不会将思想强加于他人。 读书的人自顾“沉沦”而去,随着风的踪迹,既逍遥又受苦…… 大学,在中文系的四年,你、我、他(她)结缘,也与“恶”结缘。错综的一切,恰是这个世界的面貌。它本就是不幸的,又是不可离弃的,而爱又从这里显现。“必须像爱自己一样去爱别人,这才是要害,这才是关键”,“我们确实只能带着痛苦的心情去爱,只能在苦难中去爱!为了爱,我甘愿忍受苦难”,我觉得陀思妥耶夫这么写很到位——与中文系结缘,陪着她“沉沦”,投入时间性受苦之中,那情、那人、那爱,或许将成一生爱的印记。 二 东坡老人说“人似秋鸿来有信,事如春梦了无痕。”既然“沉沦”已经起步,春梦必不少。大伙都爱上读书——读真诚的文字,能挑出好文字、好书籍,从书页里找春梦,然后躲进去潇洒,别人会说你既然沦落到此地:饭不吃、睡不眠、考不专,我倒是觉得自由得很、真实得很。我在一篇短小精致的散文里看到小说的影子。故事简单,描写个少年,远远地生活在美丽姑娘姐姐的身边,远远地看着她,远远的、清澈的惦念;姑娘一生兜转,邂逅了多位真心相爱的男子,偏偏缘似支花,说散就散,花瓣凋零一地,随风而逝。多年后,少年已是中年,姑娘已是老人家,依旧是彼此心灵相通的好友。暮云牵情,相隔两地,男人收到女人那铺着一行秀丽字迹的小笺,写道:“曲终人散”。 “沉沦”在中文系的学子大概会对着这个故事唏嘘一番,恰如郁达夫所写的“他的忧郁病的根苗,大约也就在这时候培养成功的”。 那通往文学院后门的一段小径,两排小树清雅得很。大概当时的我,就是想着这些故事里的春梦,左右撇一下——春芽在树梢顶羞涩着,叶脉在风儿一秒秒摩挲下变得粗大,叶的皮肤终于枯黄了,最后,树咬牙在寒冬中寂寞地等着……这样的四季能计算?这样的四载能留守? 伴随内心一番折腾,脑海中依然是旧书中的故事,旧人旧事。而故事,是否真的就是书的故事呢?我倒错以为,是自己的故事——或者,根本就是自己在说书。那阵子,与中文系的挚友们,我们一起搞起文字,想写好多好多天真的文字。也许有一天,一切都变了,然而,系刊《赤子心》、校园诗刊《风踪》,包容我们的幼稚。这里的开心、快乐,不变。 微风吹一吹,思绪的秋千荡来荡去。 中文系的门开了,梦里醒、梦里醉。在春梦中“沉沦”,有时,难免问自我,坚守的是什么? 在那片金黄上有那么多的孤独。 夜晚的月亮已不是那个月亮 ——那个亚当最早见到的。许多世纪 不眠的人们用古老的悲伤 充满了她。看吧。她是你的影子。 ——博尔赫斯《月亮》 或许坚守的,是望月的情怀,有些感伤,染点风花。 丝丝情愫好象由不得自己,就在中文系的日子里“幻想,愈演愈大了”,校园草坪上空高挂着圆圆的月亮,与中文系的好友一起颂读《春江花月夜》……有些故事,时常听者、观者仅大致明了其线条,然而深一层的感悟,一半明一半感慰,并继续“沉沦”忧伤着……这一切,全部构成了无垠的美感。 我想,生活的状态之一,大概就是留下回忆、流淌着持续的温暖吧,让时间用在演绎无止境的美丽故事上。中文系读书的日子,给我留下了这些启示。离开中文系的读书日子后,我经常陷入无边无际的空想中,说好听点,是有点年少情怀,实是有硬拼硬凑的豪情,更有莫名而肤浅的感伤。但是,自觉去温存真情实感,却是抹杀不了的。范用老先生在他的《泥土脚印续篇》中写到:“我不善于写作。偶尔写点怀旧文字,怀念故乡,怀念母校,怀念同学师友。我是用真情实感写的。”他的文字证实了他的所思所想与所愿,恰如他所说的“我也愿化作泥土留在先行者的脚印里”。是的,与师长、同窗一同漫步于热闹的建阳路上、在静谧的真如路上,没有任何教唆,而是交流与探讨,不必深沉,更无须激烈,沿途有鸟语花香,彼此的距离都是那么近。师长开朗一笑:“读书的许多好处只有读书人才能品出,其实读书是一个人有教养的标志,是一种人生的优雅之举。”说者自然而贴切,听者愉悦而舒畅。 三 记得曾读过冰心老人的一则小说,喜欢上一个人物称谓“小小”。小小的梦想,小小的故事,人生小小……多么棒的名字!在中文系的日子,幻想当“文学评论家”,当“小说家”,那种幻想真是快乐。但是我更加喜爱在别人的故事里寻找一方宁静或者是生命的热情——反正看得多了,觉得梦想是能够小小而真实。比如,在图书馆读书阅报,在某个晴朗的星期天下午,文章做不出,只好看些闲书,发些悠闲的白日梦,反而小小的天地里是真实懒散的幸福;后来,在社会劳作的日子里,才更加明白,文章作好很难,笃实做人、珍惜生活点点滴滴,更是难。反感于教唆,反感一种规规矩矩的生活。“有为”青年听得真多,但是我却主张“有所为有所不为”,或许是太爱郁达夫《沉沦》的缘故吧,与大伙一起,我明白要从求学中理解自己、理解多元的世界,并找到好自己的位置,设计好自己的生活,用一种诚实的姿态。不积畦步,无以致千里,小小失误,小小懊悔,小小激情,小小骄傲……好多好多的小小,编织每天24小时的故事——自己也成了人生小说中小小的角色,不要刻意给任何看官表演。散文大师周作人自有一番小情小调,风月把弄久了,自然也多些雅性,多些修养,他说:“所谓言与物者何耶,也只是文词与思想罢了,此外似乎还该谈上一种气味。气味这个字仿佛有点暧昧而且神秘,其实不然。气味是很实在的东西。”我以为,很自然地去发生每天自己的任何生息,自有周作人说的那种气味,那是因为许多生活小小的真实与努力,调试而出的味道,弥漫在周围,清香而诱人。小小之后,是思想,是品性。所以小小可为,却又难以为之。 某夜,和W先生喝茶,短暂的闲聊,让我再次加深对生活这点小小体会,因为从毕业工作多年的W先生身上,我看见世界再大,拥有共同话语的人还是能簇拥于一起漫天地碰撞思想。何况是同样从中文系毕业的W和我。这是一种平凡的境界,是有心人所更为喜欢的。数十年,还是四年,都是漫长的,也是短暂的。朝夕相处,容易让人忘记时间的珍贵与飞速消逝。 某夜,手机忽然响起,佛山的同窗好友寄来挂念,为的是共饮共醉。电话之间,是短短的寒暄,却隐藏了无尽的唏嘘。想起在中文系读书的每年每月每天,那时的夜晚,宿舍里我们的烟从指头之间燃尽、消失,一根接一根;忆起大家一同趴在阳台,埋怨英文成绩、感叹没有佳人作陪,“望穿秋水,不见伊人的倩影,更残漏尽,孤雁三两声……”多象“沉沦”的境界……酒,冰冷的,一杯接上一杯,衣襟湿透了。对彼此的思念,没有改变,有些话来不及说,也无须说,醉得滑下一行浑浊的眼泪。 某夜,又至“老地方”(大学逍遥时光中,石牌东内街一众兄弟聚餐对酒的食肆),如今已成为“好地方”。中文系的学子围坐一齐,什么都不重要,尤其强烈的是那种温馨的感觉。大学同窗挚友从四方赶回来,都藏着一个简单的信念:为了最纯的友爱,痛快地享受生命的精彩一瞬而已。记得即将毕业那阵,我们常把烈酒一饮而尽,大肆“豪爽言语”,抹一抹嘴,眼眶里是滚烫的泪;那时候,我们吼出生命,耐心地期待一种碰撞,霎时,迎得一片共鸣;那时候,我们发现自己又年长一岁,而旁边的师弟也毫不吝啬地把激情彻底宣泄出来,大家都会心一笑,虽然语无伦次,然而彼此都听得懂,熟悉至极。那时候,花在怒放,满山遍野的花香,让我们觉得爱情就在身旁,可惜,姑娘漂亮漂亮,咫尺天涯。那时候,酒烈泪浊! 达夫写到:朔风吹雁雪初晴,又向江湖浪里行。一曲阳关人隔世,衔杯无语看天明。 四 同窗q君对着f君很深沉地说道:“那段找实习的日子,真的是唏嘘。” 他们两人就那么徒步一家过一家,从被一个单位拒绝到另一个单位,满肚子的怨气与无奈。然后,这段路,却拉近了他们彼此的友谊!这已经是5年多前的事情了……2007年11月的夜,开始有冷风嗖嗖了。石牌东,这条大学校园外一条本就龌龊得可爱、亲切的路,如今变得整洁了许多,可是我看到太多豪华轿车、性用品商店、那不知道有无房产证的商品房,就是找不到那个狗肉与羊肉加酱骨架的“老地方”了,梦娜酒吧的啤酒还在,水边吧已经好久没有上演实验剧了。可是,它们不停在扭动,在诠释现实一种——功利交织浮躁,当我发觉仿佛在这条熟悉的小马路上迷路时候,我就想起q君、f君等诸位同窗挚友。那时,我们一起在中文系“沉沦”得多么惬意,与诗、与文、与酒。 现实有很多不尽人意的地方,但也能从中得到不少意外的收获。从澳门赶过来一聚的q君总不忘把我的小诗稿费送来,而我常忘了是什么时候写的,q君当了澳门日报的记者,好象也不再写诗了,他常自言自语:整天休息短短几个小时,天南地北地奔走采编新闻,都变成机械化劳作了,可是当见回中文系这班挚友时,却又莫名其妙地涌动起无穷的感情、豪情。当下的我们实际上要学的多得很,哪懂得那么多的爱、恨、情、愁,不过还充满许多憧憬,“来,干杯!”,我们借酒再“沉沦”、再放言:“我们是‘最佳’(粤语谐音,指:醉街)某某。” 我们恰如低垂的小草,继续在雨中淌下清泪 虽然有时,我也会怀疑这种亢奋地借酒宣泄,是否为颓废的一种体现。不过,在见着那诸多依然画满童真、洋溢青春与热血的笑脸时候,我还是懂得一种真诚,那一句:率性而为。中文系的每段时光,穿过每个时段的伤痕,总会找到可以给自己鼓励的契机。中文系,独领风骚而海纳百川,是一块触摸得真切实在的净土。我们学子大声念起歌德的诗:“人的灵魂/你多么像水/人的命运/你多么像风”风抚摩着水的肌肤,“不要熄灭我这唯一的烛,让我擎着她一直走到生命的尽头。”这里,读书氛围任你“沉沦”,把自由气息铺满天空,诚恳、积极向上而又富有激情,流浪是一种抉择,很多人选择了在书海中流浪,学会敬畏一切。 深情一眼换来对方第一次真诚的回眸,你到底是神魂颠倒,还是你的心心里没主? 我想,可能是对中文系太情深了,以至于我们始终对她无法忘怀。现实社会如广垠大海,孤单而坚守真诚的人恰如一叶扁舟不知又会飘向何方……很多时候,见到师弟师妹,总能勾起许多美丽的回忆,自己也是如此长大的。中文系里学习的经历把自己20来岁的光阴演绎得多么真实! 我始终觉得,走回这里,什么都无关紧要了,可爱的同学,可敬的老师,看到年轻的师弟师妹,看到他们明快的笑容略带羞涩,心里异常踏实。我们不是闭门造车,我们也不是放纵生命,我们只是一往情深,有时嘻嘻哈哈,有时瞎吹牛皮,学得真诚、乐得开怀,在许多年之后,才发现这是何等的珍贵! 前路有抹淡彩,回忆里有朵朵花儿,都是那般迷人。羊肠小道,曲径通幽,我们都在与中文系同“沉沦”中,清醒地意识到自我,仿如一种“受苦”。但这又何尝不是幸运?恰如卡夫卡所说的:“受苦是这个世界上的积极因素,是的,它是这个世界和积极因素之间的唯一联系!” 谨以此文献给母系——暨南大学中文系建系80周年庆。 August 27 我的困惑 不是樽前爱惜身,佯狂难免假成真。
曾因酒醉鞭名马,生怕情多累美人。
…… ——郁达夫(《钓台题壁》,1931年,上海) 多好一个“情多”,牵染多少感愤,在上世纪风雨凄凄之某夜。片时的装狂,竟然勾出心醉的真真切切;小子所生活在新世纪的日日夜夜,下雨天,大晴天,处处奔波的人儿,感受着灯红酒绿的骚动,谁知道有多少伤感的泪痕刻在城里街巷呢? 我的困惑,在这个正确的时代。 很多行走的人,偏爱着“假如”,放言:日后我们定能成功。这些嘴里说出来的“假如”,从没有记载在真实的行为之中;没有“假如”,只有前方的路标,引导更多人走向大致相同的路,无论说了多少次“假如”,时间都不曾停下脚步,小子只知道此刻的真实。然而,大致相同的路是大道,能否(或者会否)走上小径呢?我困惑着,小径有鲜花烂漫,浅草青青,佳人妍巧,还有那新鲜的空气,可以慢慢向世间弥漫,到时候就可以完全遮盖了乌黑的工厂废气、灼伤瞳孔的夜总会、机械的肉躯、僵死的言语…… 我的困惑,是否想得太多了,从不眷恋虚情假意搭起来的虚拟时空。 卢梭早在18世纪就往返林间,思接最原初、最自然之下野蛮人的活着;余华的《活着》、《兄弟》折射文明人的“文明”日子。卢梭说,人天生有爱己之心和怜悯之心,余华写那老汉要活下去,那光头要去太空纵欲。人与人不平等,我困惑着,其实,真没有平衡的规则。卢梭在《爱弥儿》里写道:“人愈是接近他的自然状态,他的能力和欲望的差别愈小,因此,他达到幸福的路程就没有那么遥远。只有在他似乎是一无所有的时候,他的痛苦才最为轻微,因为,痛苦的成因不在于缺乏什么东西,而在于对那些东西感到需要。”(商务1978年版,上卷,第75页)小子常常挣扎于欲望之中,“情多”之客,频频于人来人往的迷乱糊涂中,到了最后,能否留下点什么?对于这个社会,能否做出点有价值的东西。当前,物质财富标绳是主导,那人那狗的儒雅、风趣、内涵,等等,都在那衣裳光鲜下贴出来、张榜而出,“日后,我们确实成功”!这是成就一种,是路标,是很多很多人会走向的大道。我困惑着,当我看着徐梵澄、罗念生等大师的名字,很少、极少地出现在公众的视线中,相反“赢”、“创富”、“放飞青春”、“你是最棒的”……难道这是历史?我困惑着。大方做人,执着人生,不开心?不甘心?还是根本就不关心?当然,有人一生都在等,有人一辈子都在追忆,还有人残酷地划出瞬息的火花,在那平静的夜空中。嘿嘿,这个正确的时代…… 我的困惑,什么都去想,很散;然而,这个是个求“正”的时代,写文办事要正、要响、要在背后有金钱、有美女;两个人、三人行,都渐渐融入声色犬马,那是活着的真相。“除非你是我,才可昼夜同在……”(Eason《与我常在》)这样的歌很动人,我的困惑,其实很多人,在静夜里总是那么伤感、那么苛刻地责问心灵。“台湾的鲍勃·迪伦”歌唱家胡德夫说:“唱自己的歌时,比任何时候都像自己,歌不仅是词呀,旋律呀,它有很深奥的东西在里面,是一种气息。” 我的困惑,追求之杂乱,是否荒废了正业?小子一事无成,却常觉得思虑太盛,无高就低,业绩平平,微微有丝丝落默;臆美人,惹空恨,时间匆匆,又逝了多少光阴?诸如此种种,能不困惑?大家说,书里颜如玉;大家又说,读者选择书本,书本也选择读者;大家建议,我们东方人要着重归真返璞。小子说,心醉了无痕。 August 06 知觉女士、先生们 June 03 冰雾上有爱情倾倒镜子前一杯冰冻啤酒
清蒸内心烦躁 是否,某天也能如愿 为我斟一壶浓情? 玻璃前的怯懦
挂丝丝缕缕薄雾薄情 化一篇豪情低吟 在邋遢的病床上看星星扮傻 吻你,拖一世孤寂 我用冰冷你施遥情 因一阵炎热 淡化所有激情 输了醉了 May 10 言语启示 人,拥有“精神世界”而成为自身。“道成肉身”,从隐蔽深处,常常可以朦胧地获取对自身的认识。
我个人以为,在一种意志历程中,个体会逐渐明晰一种广阔的无限性——于是,敬畏之心愈加明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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